工业技术的战争产物——日本二战军用航空照相机与照相枪研究

工业技术的战争产物——日本二战军用航空照相机与照相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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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二战军用航空照相机研究
  空中照相又称航拍,这种从空中摄取地貌而获得俯视照片的方式能清晰的反映地理形态及特定地面目标,因此自诞生之日起就被大量运用在军事侦察领域,从一战时期就开始得到运用。1911年,日本军人德川好敏首次在日本乘坐飞机进行了空中摄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太平洋战场上,日本海军和陆军航空队尤其重视空中照相侦察和航拍照片判读工作的作用,发展了大批侦察机和军用航空照相机用于执行空中侦察任务,同时还编有《航空写真术教科书》(1932年,日本横须贺海军航空队)和《测图教程》(1937年,日本陆军教导学校)。由于型号繁杂再加上背景资料的残缺,很难对这些大战期间的日本军用航拍器材进行完整展现。不过,根据战后日本和美国陆军航空队公布的一些史料以及国内部分摄影爱好者的实物收藏,我们仍能对这些曾在日本侵略战争中发挥独特作用的照相器材中的主要型号和大致面貌有个了解。
九九式小型航空照相机
  在所有二战中日军使用过的航空照相机中,九九式小型航空照相机(GSK-99,日语称“九九式极小航空写真机”)的体积最小,是大战中日军使用的航空照相机中最小型的机种。九九式小型航空照相机于昭和14年至20年(即1939至1945期间)由东京光学(Tokyo Kogaku,即后来的托普康)和小西六(Konishi-Roku,即后来的柯尼卡公司)生产,也有资料表明可能大名鼎鼎的尼康公司(时称Nippon Kogaku)也曾生产部分这种军用航空照相机。

这种小型航空照相机仅重1.35千克,最宽处仅20cm,可以携带10至11只120胶卷,可冲洗放大成6cm×6cm的照片。九九式小型航空照相机在机身两侧有木柄,具有发条卷片机构(左手位置),相机底部设计有曲柄轴,计数器自动联动,此外还可根据任务需要快速安装更换两只额外的胶片后背。快门速度在1/100、1/250和1/500(或1/100、1/200和1/400)秒之间多档可调。九九式小型航空照相机安装有一只75毫米/F3.5 Hexar定焦镜头(小西六于1925年其模仿德制蔡司的Tessar镜头制成,也因此成为日本第一家制造日本镜头的公司),光圈F3.5-F8,通常用于空中手持倾斜拍摄。相机的铁皮木质包装箱里可放置3枚彩色滤镜(红、黄、橙)、2只可换胶片后背和可拆卸式取景器,此外通常还可见两只用于特写拍摄的备用镜头。日本陆军航空队装备的九九式相机机身涂装为棕绿色,海军航空队则为灰色。日本海军航空队装备的九九式多由柯尼卡公司生产,通常采用150毫米/F4.5定焦镜头,光圈F4.5/6.3/9,胶卷规格为20张70毫米120胶片,可拍摄7cm×10cm的照片。相机采用帘幕式快门,快门速度在1/75和1/400秒之间两档可调。包装箱内还附有2片滤镜(早期型为3片)和覆膜的操作指导书。
国内曾有少量这种小型军用航空照相机露面,其中包括2004年出现的一支生产编号为1400的九九式军用航空照相机,产于战况激烈的1942年,原属当年侵略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日本投降后流落民间转为国内私人收藏,流传十分不易。从照片上看该机做工上乘,而且保持了极佳的品相。

九六式和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
  九六式小型航空照相机(或称SK-96)可以说是二战时期日本陆军航空部队装备的最为精密和复杂的航空照相机。该型机服役时间很短,后来很快被产量大的多的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SK-100)所取代。根据1946年11月美国发布的《二战日本照相情报与装备》(Japanese Photo Intelligence & Equipment in World War II)一书中的描述,九六式小型航空照相机在服役期间的作战使用中曾暴露出可靠性欠佳的问题,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该型机很快被淘汰的原因。该机机身和镜头使用了发热元件,可兼用18cm卷装胶片和大画幅散页片。日本陆军航空队曾使用这种相机进行空中精确照相航绘以及战斗侦察照相。九六式小型航空照相机可以手持拍摄,也可安装在飞机上遥控使用。从体积上看,九六式和百式大小相仿,但前者更重。图中所示为尼康公司于1941年8月生产的九六式(有资料显示柯尼卡公司也曾生产),安装有尼克尔179毫米/F4.5定焦镜头,包装箱内还装有4片滤镜、4只胶片背板、1只卷片板、1个光学取景器、2只水平仪、4只帆布胶卷袋以及一个对焦屏。
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也许是大战期间产量最高的日本军用航空照相机了,该机曾大量为日本陆军航空队所用,一般为手持空中倾斜拍摄。柯尼卡公司生产的这种相机使用胶卷和多种不同的镜头拍摄,其中包括200毫米/F3.5、400毫米/F5.6以及500毫米/F5.6等,底片尺寸为12.5cm×16.5cm,每只胶卷可装36张。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采用帘幕式快门,快门速度在1/200、1/300和1/400秒之间多档可调。包装箱里装有4片滤镜、1张备用玻璃胶片板以及一副用于发热元件的电源线。除了柯尼卡公司外,千代田光学精工株式会社(Chiyoda kogaku,即后来的美能达公司)以及尼康公司都曾参与生产。不过,这些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包括配件)上都不曾印制生产时间。
Mk.1与F-8型自动航空照相机
  Mk.1型是日本陆军航空队使用过的另一种航绘和空中战斗侦察照相机。这种航空照相机可同时使用250毫米和500毫米定焦镜头,机身外包覆有隔热材料用于高空飞行时的设备保温。Mk.1型的许多参数和设计特点与日本海军航空队装备的F-8型航空照相机相似,只是前者采用24伏电压供电,F-8则为12伏。Mk.1型航空照相机既可手持手动拍摄,也可使用电马达自动控制,快门速度在1/50、1/100和1/150秒之间多档可调,胶卷采用24cm规格,可拍摄16cm×24cm尺寸的照片。图中展示的是采用500毫米/F5柯尼卡Hexar镜头的生产编号为1144的一台Mk.1,由柯尼卡公司生产。也有少量该型机由尼康公司生产,这类Mk.1安装的则是尼克尔250毫米与500毫米定焦镜头。
F-8型航空照相机与日本陆军航空队的百式小型航空照相机相似,装有250毫米或500毫米/F4.5定焦镜头,主要由柯尼卡公司生产,但海军型的F-8则可同时使用24cm胶卷片和可更换的散页片,可拍摄18cm×24cm的照片,同时机身、镜头和胶片板上还采用了加热元件,机身上设计有胶卷计数器,外表面还设计有隔热材料包覆。与日本陆军航空队使用过的Mk.1型相机一样,F-8航空照相机也可同时使用手持手动拍摄和自动拍摄两种操作方式(固定安装的自动型号为K-8),设计上多参考战前美国陆军航空队航空照相机,甚至直接采购来并仿制。早期的F-8机身上有生产商的日期铭牌,包括昭和纪年和“F-8”的字样。但到了大战后期,同为F-8航空照相机却在机身重量和快门速度上略有个体差别,甚至连机身上的生产日期和型号标示都一并取消,只是在包装箱内的指导书上有印制,这也多少体现出日本军国主义在大战末期的资源窘境和战况颓势。
值得一提的是,战时日本海军还制造了一批用于试验和教学目的的空中手持倾斜拍摄航空照相机,主要用于鱼雷轰炸和俯冲轰炸训练。但型号和具体参数不详。
后记
  随着抗日战争和太平洋战争的全面爆发,日军航空摄影更为频繁,其地位在日军战斗与侦察作战中的重要性与日俱增。本文中的日本军用航空照相机都是在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背景下生产制造的,在以历史的眼光审鉴这些照相器材和图文史料的同时,更可视其为日军侵略战争失败的历史见证。

太平洋战争中的美日军用航空照相枪一览
我们知道,照相枪是军用飞机上记录射击效果的小型照相/摄影机,一般安装在射击瞄准具上方。空战中,当飞行员或射手按下射击按钮发射弹药时,照相枪能与航空机枪或航炮射击同步或独立工作,将射击目标的全过程连续拍摄下来。由于航空弹药成本高昂,在平时训练中也可以单独使用照相枪进行射击练习。早在1882年,法国人马雷(Étienne-Jules Marey)就研制了连续摄影枪,一秒能拍12张连续的照片,而且所有的图像记录在同一张照片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英国人首次发明了军用照相枪并用于实战。
在笔者上一节中曾经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日本军用航空照相机进行过介绍。其实,二战太平洋战场上美日对决期间双方都大量使用了训练和作战用途的航空照相枪。为了更好的进行对比,本节将对大战中的美日两军照相枪装备作简要介绍。
日本机枪训练照相枪
  从外观上看,机枪训练照相枪与普通航空机枪并无二致,但主要用途是训练作战飞机上的机枪手。在训练中,借助于机枪训练照相枪就可以模拟射击练习,这样就可以不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结束后从胶片上判读出飞机与目标的距离、进入角和瞄准误差,从而可以判定射手的射击效果。
  早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日本六樱社(Rokuoh-sha)就设计制造了一系列这种军用机枪训练照相枪。而东京光学(Tokyo Kogaku)也在20世纪30年代末至少生产了一种机枪训练照相枪。
日本海军一五式照相枪
  日本海军一五式照相枪设计有计时器,日本军方称之为“一五式写真銃時計附”,是六樱社战前为日本海军专门设计制造的。后来还曾为其设计了一五式照相枪改进1型(即“一五式写真銃改一”)。
  1925年5月,当时日本海军军方代表山田幸五郎(Yamada Kogoro)与六樱社方面签订了一五式军用照相枪的采购协议。1926年,在军方驻厂代表毛利広雄(Mori Hiro)的监制下,六樱社开始了这种照相枪的生产,1927年开始批量交付。日本海军一五式军用照相枪的设计方案大量参考了1915年英国著名相机生产商Thornton-Pickard生产的“海瑟”(Hythe)式照相枪的设计。当年这家工厂将著名的“刘易斯”式机枪改装成了可自动更换胶卷的照相机枪,使其更方便使用和更容易被记录,从而发明了世界上第一种航空照相枪。而日本海军装备的一五式军用照相枪起先使用的是美国沃伦萨克(Wollensak)或蔡司天塞(Zeiss Tessar)镜头,直到1942年前后才开始改用日本国产的镜头。一五式军用照相枪使用的120胶卷,可冲洗4×4.5cm底片,幅面可制成6x6cm,画面空白区域可显示由计时器记录下的拍摄时间,照片上还保留有枪口准星的图像以供射击效果判读。不过,一五式军用照相枪不具备连续拍摄能力,只能通过一个发条电机步进卷片。从整体外观上看,一五式军用照相枪的枪身上方还安装有一个弹鼓,不过这仅仅是为了让这种照相枪与英国人的“刘易斯”式机枪看起来更相像。
日本陆军“海瑟型”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
  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日本军方称“廻転式射撃鑑査写真機”)同样由六樱社设计制造,外观上与一五式变化不大。所谓“旋转式”,一方面是指枪身上安装有圆柱形弹鼓,一方面也体现出这种照相枪可以安装在回旋枪架上的特点。由于仍是仿制英国人的“海瑟”式照相枪,日本人干脆称之为“海瑟型”(ハイス型)。顾名思义,这种照相枪专用于观察射击目标的效果。
海瑟型”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
根据资料,“海瑟型”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自1926年开始交付日本陆军航空队,几乎与海军的一五式同期。使用120胶卷,可冲洗4.5x6cm底片,但没有附带计时器。与一五式一样,早期的“海瑟型”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采用沃伦萨克或蔡司天塞镜头,后来使用的是Optor的285mm/F11镜头。为了提高产量,东京光学也参与了生产,共计为日本陆军方面提供了605套“海瑟型”旋转式目标监视照相枪。由东京光学生产的这批产品得名“一七式”(也有资料称这一型号命名与另一种照相枪发生了混淆,是误传,另有资料显示采用的镜头是385mm/F11规格,但未经证实)。
日本海军八九式机枪照相枪
  八九式机枪照相枪是六樱社设计的一个全新的型号,也成为了后来大战中最著名的日本军用航空照相枪,目前摄影爱好者和收藏家手中为数不多的日本照相枪实物藏品也多属于此。
八九式机枪照相枪(八九式活動写真銃)在正式生产前曾经于1929年试制过4台样机,而且全部采用进口镜头。1931年开始生产的八九式机枪照相枪改进型(八九式活動写真銃改)采用了柯尼卡Hexar镜头。而最终型号八九式机枪照相枪改进二型从1933年开始批量生产,1944年停产。其最主要特征是枪身上的锚形标志。
  八九式机枪照相枪采用2.5米长35mm电影胶片,胶片规格18x24mm,由发条电机驱动,可以以每秒拍摄10帧的速度拍摄。成像镜头采用Hexar Ser.1 75mm/F4.5,拍摄时间则由一枚Hexar Ser.1 40mm/F4.5辅助镜头对准计时器记录。八九式机枪照相枪曾被大量装备到日本海军的“零”式战斗机上。至于这种照相枪在当前收藏市场上的价值,笔者曾见国外卖家出价16000元人民币(带瞄准器和其他附件),仅供参考。
全套包装的八九式照相枪
日本海军固定式目标监视照相枪
  固定式目标监视照相枪(固定射撃鑑査写真機)即可安装在军用飞机内部,也可安装在外部,通过快速连续拍摄可用于观察空战效果和训练用途。
  大战期间的日本海军固定式目标监视照相枪是仿制法国OPL(勒瓦卢精密光学)公司的产品,故又称“勒瓦卢型”(Levallois,ルバロア型)。这种固定式照相枪安装在机身或两翼下的一个空气动力学整流罩内,采用120胶卷,可拍摄冲洗4.5x6mm规格底片,快门速度固定。生产工作由东京光学负责,样机采用Toko 356mm/F4.5定焦镜头。资料显示从1941年起开始交付日本海军,主要供“零”式战斗机使用。不过由于新的替代产品很快出现,“零”式不久就开始改用其他型号的固定式照相枪。
六樱社生产了一系列的机翼固定式目标监视照相枪。其中一式固定式目标监视照相枪(一式固定射撃鑑査写真機)为日本陆军航空队所用,采用16mm胶片和Optor 75mm/F3.5镜头;二式动态机枪照相枪(二式活動写真銃)是1942年为日本海军生产的一种固定照相枪,主要装备“零”式战斗机。目前并不清楚这种照相枪使用的是16毫米还是35毫米电影胶片,但可以肯定的是镜头为Hexar 45mm/F2,并且可以以每秒12帧300张的速度进行拍摄。
美国CG-16型军用照相枪
  与日本人的做法相似,美国人在设计照相枪的时候也完全按照制式机枪的结构和外观着手进行。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战前,著名的仙童公司(Fairchild,或称“费尔柴德”)承担了为美国军方研制生产军用航空照相枪的任务。
  仙童航空照相机公司为美国军方生产了两种照相枪:CG-16和W-7型。1941年美国《完全摄影师》(The Complete Photographer)杂志第9期上首次对这家公司的军用照相枪产品进行过详细介绍(作者:Willard D. Morgan)。
  CG-16型照相枪的设计仿照了美军在实战中大量使用的布朗宁和柯尔特机枪,这种照相枪设计有长长的枪管和环形瞄准具,采用弹匣供片和扳机控制快门,枪身还设计有拉柄和活动枪架,既可以安装在机翼上,也能装在旋转枪架上(取决于载机是战斗机还是轰炸机),看起来与真正的机枪并无二致。CG-16照相枪的对焦区域为25英尺到无限远,可携带25英尺长的16毫米电影胶片。
美国W-7型军用照相枪
  仙童公司的W-7型航空照相枪从结构上看与CG-16型基本相似,不过外观却大相径庭。W-7的样子几乎与炸弹如出一辙,完全没有机枪的外观特征。这是因为这种照相枪是用于安装在翼下遥控操作,而非由飞行员或射手控制。通过战斗结束后对这种照相枪拍摄的胶卷进行判读,可以很好的观察到当时空战现场的所有情况,尤其是能够很好的分析对手的战术和作战能力。
后记
  照相枪对战争期间的空战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成为确认空战战果和作战效果评估的主要依据。在德国,确认空战胜利记录的依据尤其严格,两次大战期间的德国飞行员在没有僚机或副驾驶在场的情况下(如驾驶单座战斗机或侦察机),如果机上没有安装照相枪(或发生故障及胶片用尽的情况下),飞行员甚至会放弃攻击。而在1943年美国陆军航空队在西南太平洋上空击落山本五十六座机后,由于参战飞行员驾驶的P-38战斗机没有配备照相枪,对于究竟是谁完成了这历史性的一击一直争论至今,后来不得不由两名飞行员共享一枚战功勋章了事。

  从朝鲜战场到越南战争,直到今天的各国现役军用飞机上,仍在广泛使用航空照相枪。即便是在未来超视距空战取代空中格斗后,照相枪曾经记录下那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仍然是烽火年代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已载《中国摄影报》2011年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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